她不记得几天前邀请自己的人叫什么名字了,但还记得昨晚他们有多么疯狂。当然不止一个,事实上冴子也没有数过有多少人朝她走过来,只是其中的大部分人只会得到一个中指或者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而比较讨人喜欢的家伙们会围绕上来,那些浓艳的面容在白色的雾气里像某种奇异的鬼怪。冴子和他们一起尖叫,大笑,喝同一杯忌廉酒,她也和其中几个人接吻,互相抚摸过彼此的身体,那些长期在街头游荡的家伙们身上没多少脂肪,但尚且年轻的肌肤还紧绷在支棱棱的骨头上,触感滑润细腻,像某种价格高昂的皮具,偶尔还有伤痕的起伏或者穿刺的痕迹。冴子熟知这股气味,从他们的骨头里透出的快要开败的花朵的气味,她混迹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里,如鱼得水,泰然自若。
然后其中一个家伙凑近了她,她在一片混乱中抓住冴子的胳膊,将嘴唇凑到冴子耳边。
“你要不要?”她说着,一股奇异的酸臭气味,热乎乎的散发开来。
“什么?”冴子挑眉,她还拽着某个人的项圈,只用余光看着这个好像即将要给予自己什么赏赐似的女人。
她大概三十来岁,实际上的年纪可能更小,但长期的酗酒,昼夜颠倒,营养不良,以及很大可能的吸毒使她看起来就和任何一个街头的流莺一样枯败。她把脸凑的离冴子很近,蓬乱的黑色卷发垂在冴子的肩膀上。女人不停的咯咯笑,温热的嘴唇一下又一下的吻她的脖颈和肩膀。
“一些...好东西,很好的东西。你会喜欢的...我的宝贝......小甜心...”她含混的说着,身体不停的摇晃,好像没力气站稳,她的身体越来越低,一连串湿漉漉的亲吻留在冴子裸露出的皮肤上。她亲的很用力,冴子甚至感觉到她在用牙齿咬她,她厌烦的皱起眉,捏紧了拳头,一拳击上了女人的太阳穴,那女人连点声音都没发出就软倒了下去。
“谁把这家伙放进来的?”冴子环视四周,带着很明显的威胁意味,她说过自己在的地方不准有这种吸大了的家伙出现,而其他人在接触到她的视线时立刻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冒犯她的意思。另一个更小的,甚至比冴子更小的女孩走上来,用一整瓶香槟为她清洗了大麻的那股臭味,其他人也一股脑围上来,亲吻她,安抚她,讨好的表示立马就会将她扔出去。
冴子接受了几个人的吻,在人群中逐渐放松脸色,她从几个脑袋的间隙中往外望,她要记住那个女人的脸。假如她明天睡醒之后还没忘记这回事,她会倒霉的。
她看见了对方深红色的口红,和手背上青筋突起,有着细长手指的双手。
那股喉咙里瘙痒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冴子只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锐利而愤怒的尖叫,她一把推开悠明,像一团火似的滚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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