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算是买地本土的村子,要说一村人两年内都考过扫盲班,也有点难,周老七在叙州做过类似的工作,他是有心得的,摇头晃脑地说,“首先就要去掉一多半的傻子,心不在读书上的,再要去掉一小半老人,学什么都慢的。
最开始第一年,就能把聪明的都挑出来,这些人走了以后,留下的就全是笨的,和聪明人比较起来,那简直就像是两种脑子!这些人,五七八年内,都能学会说官话,这就不错了,拼音能学会的,脑子便很好使,再往前走一步,能认得字的,在村里就算是能人啦。”
要这么说,北官村子,其实多数还少了一个官话的障碍,他们本来说的就是官话,只是需要学习拼音而已,但即便如此,在聪明人合格之后,余下那些差生的表现,仍然不是简单能用时间去填平的。
可能第一年的合格率,在第二年能往上再提个百分之十,就算是很不错了第一年合格者第二年也可以参加考试来提高通过率,这也是为了激励他们别放下学问,而三家村这里是直接翻了两三倍。倘若不是作弊,背后定有因由——
“这要不是今年的这个考核形式,很难作弊,且那白茂才人缘又不好,我都要这般猜疑了。”
周老七也是笑道,“我猜,柳十一他们必定是在背后使了手段,把成绩和什么绑定在一起了,这才让大家玩了命的读书,其实你说这些人,笨也不是真的笨,真要说学不会就性命难保,那也都能学会,只是眼界有限,很难把自己的努力,和村子的将来联系在一起罢了,听着是这个道理,转头就又从心上滑开了,留不下什么痕迹来。”
“世间庸人往往如此,所以才要用种种利益来诱惑约束他们——或者说,你我岂非也一样身在局中?”
万义呵呵一笑,也是揭开了谜底,“白茂才在信里说了,他和柳十一一番合计,是说起了村里的婚事问题,以婚事为诱饵,把扫盲考试成绩,作为村里做媒拉纤的顺序——”
说到这里,周老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也是朗声长笑了起来,“明白了,明白了!原来还是这酒色财气,人生常态!如此倒也说得通了,别的什么吃食享受,什么田地火铳,哪里比得上这婚事两字。他们俩人,也算是拿捏到了这些单身汉的命门啊!”
“然则。”他也很快好奇了起来,“如今黄金地整个北官移民也好,就是我们如铁城百姓、鞑靼移民甚至是黑大汉都是一般,只要是移民,那就是男多女少,比例非常悬殊,甚至可以达到男七女三——想要婚配,在黄金地比买地还更难得多!他们打算怎么去兑现自己的诺言那?”
的确,这话也是说出了黄金地的一个隐患——当然,在现在要说之后会如何发展,那还为时尚早,但起码在现在来看,如果这个趋势不改变的话,眼下这批拓荒者都有极大概率会单身终老,把自己辛苦一辈子开垦出来的田地留给陌生人——如果是留给族里的血脉,那都说明情况比预想得好了,如今的男女比例来说,一个村,一个家族通通绝种都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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