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隔了几个时辰,脑海中关于那个小和尚的脸,竟再次变得模糊一片。她记得他的衣服,记得他的身形!甚至记得他嘴角那抹笑意!可那张脸的五官轮廓,却像被一团冰冷的浓雾死死掩盖,半点窥不见真容。

        “怎么会……怎么会一点都记不起来?”

        李云柔喃喃自语,国色天香的姿容在烛火下却显得格外苍白。

        因景帝这些天里时常召她近身侍奉,在这东都皇宫中里,李云柔好几次在内殿、回廊、甚至是偏僻的御花园里,撞见过那个形同幽灵的伽蓝和尚。

        既然脑子记不住,那便用手画下下来。

        一次,在与伽蓝进行了一番简单的佛门互礼后,李贵妃趁着转过身躯、将要离去的片刻间隙,从袖中褪出一截早已准备好的石墨素纸。她凭着残存的那一丝丝极其微末的视觉印象,手速极快地在纸上潦草地描画了那和尚的五官小像。

        线条虽然杂乱,但眼、耳、口、鼻的方位与轮廓,皆是按照她刚刚所见,分毫不差。

        然而,当她将这卷素纸带回披香殿、定睛细看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

        素纸上,用石墨勾画而出的,确实是一张普通男子的肖像。可李云柔看着那张相,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本能和意识正在疯狂地否定……

        画中人,绝不是伽蓝。或者说,她每次看见的伽蓝都不是一个人,而是随着日月随着星辰变化着相貌。

        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李贵妃重叠的内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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