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像是在表扬一匹终于不再跳障碍时绊倒的小马驹。
你全身一颤。
他记得。他一直是记得你的。你不是“新到的货”,你是那个每周末在室内马场等他、紧张得连手套都捏不住的黑发女孩。他不是把你忘了才把你当成母畜的。他是在记得你的前提下,仍然选择把你放在这里——跪着,裸着,戴着口枷,嘴角流着口水。
他不知道吧——也许他知道,你想。你不知道哪一种更让你害怕。
训练的内容固定下来了。
爬行。他在前面走,你跟在后面。不是走,是四肢着地,以膝盖和手掌交替移动。头几天你的膝盖破了,血渗进土里,你咬着牙不吭,他也没停。后来你的膝盖结了茧,那种行走方式竟然变得不再难以忍受——你的身体开始适应了。你发现的时候心里震了一下,但你没时间多想,因为马鞭的节奏在催促你。
进栏。他用手掌拍两下栅栏,你爬进畜栏里,安静地跪在角落。他拍三下,你必须在第三下落完之前把自己安顿好。
草场。每周有固定的几个时辰,你和笼子里其他的母畜被一起放出来,在草场上漫无目的地走动、趴卧、吃草。你脖子上拴着长链,脚踝上箍着皮革脚环。那是你唯一能看到天空的机会,但你从来看不久。你知道那些云不会带你走。
吃草。你跪在草地上,啃食地上的青草,草汁混着泥土的味道让你干呕。但你很快就学会了不呕——因为如果他发现你没嚼够分量,你会重新趴回去,吃更多,直到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有专门的饲料。棕色的团块,质地像压实了的麦麸,带着一种奇怪的甜味——不像糖,更像某种化学制剂的代糖后味。你不知道那里面混了什么。你只知道每次吃完身体都会发热,昏昏欲睡,额头隐约的刺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皮肤下面,正缓慢地、不可逆地开始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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