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反腐,抄了多少勋贵的家。他们恨你,正愁找不到一个由头联起手来咬回去。”高澄抬眼,想说什么。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你要是拿不出铁证便废了仲华——他们不会替仲华喊冤。他们会替你喊。‘宠妾灭妻’,这四个字够他们做多大的文章,你心里清楚。”
“她是元魏嫡公主。”娄昭君的声音陡然锋利,“元魏还在。你重用汉臣,改制激化矛盾,有几个勋贵早视你如眼中钉。要不是我在后面替你压着,你还想安稳坐镇晋yAn?”
高澄沉默许久,久到娄昭君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终于出声,声音不高:“儿臣早晚要废她。还有,孝琬不能再留在她身边。”
娄昭君看着他,仿佛看过了这二十七年——从他牙牙学语,到权倾朝野。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失望,疲惫,对他脾X的了然,还有一种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的认命。
她没有立刻接话。殿里很静,静到能听见铜炉里炭灰轻轻塌下去的声音。
“你小时候g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我不想再提了。”声音b方才缓了些,“你父王气得打你骂你,也没说过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们俩的事,别把孩子卷进来。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你不能废她。想都别想。”
高澄行了一礼,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身后,娄昭君的声音追过来:“偏殿夜里少去。你的事,还嫌天下传得不够?柔然亲卫话虽不通,眼睛却不瞎。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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