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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岳转头看他。江晨翻了个身,昨晚折腾得太狠,腰背被牵扯得发疼,脸色立刻更差了。他抬脚踹李岳的小腿:“倒水。”

        李岳起身去倒水。透明的玻璃杯递到手边时,江晨喝了两口,骂了一句:“疯狗。”

        李岳低声说:“对不起。”

        江晨烦得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重重一磕,溅出几滴水:“谁让你道歉了?把床单扯下来洗了。还有桌上的外卖盒,扔掉。你既然没班上,就先干活。”

        李岳像终于接到了紧急任务一样站起来。他把散发着两人浓重腥膻味的床单扯下来,衣服分类,外卖盒装进垃圾袋,烟灰缸倒得干干净净。又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旧马克杯洗干净,放到桌角;笔记本码在窗台下;备用外套挂进那个狭窄的布衣柜;医用胶布被他小心地放进抽屉最里层。

        江晨靠在床头看他忙,心里的烦躁没有下去,反而更重。李岳不是喜欢做家务,他只是太需要一个命令,需要一根绳子牵着他,告诉他该往哪走。

        第一周就这样烂泥般地过去了。

        李岳没有再回市局。政工那边偶尔让他补一份说明,老陈的消息也很短,像故意不让他抓住队里的任何线头。老赵倒是打过一次电话,接通后劈头盖脸就骂他是不是死了。

        李岳看着落灰的窗台,说没有。老赵沉默了两秒,又粗着嗓子骂:“没死就他妈按时吃饭。”然后狠狠挂断了。

        电话挂断后,李岳在窗边站了很久。江晨坐在床上抽烟,盯着他的背影。李岳接电话时背还是直的,回答也利落,可电话一断,他身上那点旧日养成的精气神就没地方落了。不能抓外套下楼,不能叼着烟去开车,只能看着楼下背着书包的学生来来回回。

        “你要是想他,就给他回电话。”江晨吐出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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