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山庄中逡巡了许久,此刻已是酉时,天sE早已沉了下来。二人抵达厢房门前,甫一入内,暖意便扑面而来,与外头那番肆nVe的风雪判若两个天地。二人各自解了外氅交与婢仆,便分坐两处,各自缄默。

        方才在外头,满心只顾着寻一处避风雪的地方,倒还不觉得什么。此刻门窗紧闭,地龙烧得正暖,只余窗外那呜呜的风声衬着满室的静,反倒叫人心底那点子局促渐渐浮了上来。

        正自无言,忽闻外头婢子通传,道风雪愈紧,公主不便开席,特命人备了酒食送往各厢房,请二位自便。沈怀瑾闻言,便命那婢子将食盒送入屋内布了菜,又唤李含钰一同用膳。

        菜sE虽算不得丰盛,却也JiNg致齐整。只是沈怀瑾今日席上已用了不少,此刻心绪不宁,并无半分胃口。偏这厢房地龙烧得暖融融的,烘得他喉咙发g,四下一看,婢子送来时竟忘了备热茶,只搁了一壶温酒。他素来不贪杯,此刻也只得斟了一盏,浅酌了几口,便搁下盏子,朝李含钰道他不太饿,让她先用着,自个儿起身往浴房去了。

        李含钰也是胃口全无,心头闷得慌。想着沈怀瑜此刻该已得了他们被困山庄的消息,以他那X子,怕是要急得满屋打转。又想起昨夜被他缠弄了大半夜,她实在倦得紧,连连讨饶,说今日还有远路要赶,等今夜回来任他差遣,他才勉强收手,却还是搂着她对那SHangRu儿又啃又咬了许久,方才松开。

        此刻李含钰独自枯坐灯下,对着一桌珍馐,却是半口也咽不下去。她提起酒壶自斟自饮,一盏复一盏,心中郁结无处可遣,只盼这一壶温酒能暂且将那些烦扰压下去三分。她素来有些酒量,沈月华这山庄里的酒自然也不是凡品,醇而不烈,入口绵柔,不多时便饮了半壶。

        再说此刻沈府东院。

        李含章得知沈怀瑾与李含钰因风雪阻路,困在山庄不得归,心头也是烦闷不已。她晓得自家妹妹一向见了沈怀瑾便如避蛇蝎,平日甚少踏足东院,便是要来寻她,也总要先遣如月过来打探一番,瞧瞧沈怀瑾是否已上值去了。如今却要叫他们二人共处一室,她心里头指不定得如何煎熬,且风寒尚未痊愈,这风雪天寒地冻,李含章也怕她病情加重。

        又想起沈怀瑾,昨夜他虽未扯着她要做那事儿,却也搂着她说了许多话,二人从儿时趣事聊到诗词文章,竟是说了大半宿。方知她尚在襁褓之中时,婆母也曾带着一双儿子赴过李府宴席,彼时沈怀瑾不过五六岁,竟已见过满月里的她了。后来又说起朝中各家秘闻,他讲得兴起,她也听得入神,竟不知何时才沉沉睡去。

        今晨醒时,他搂着她不肯松手,俯身吻了又吻,低笑着说今夜回来可不光要同她说话,还要做些更得趣的事。她哪能不知他指的是什么,羞得连忙推他起身,催他快些出门去。此刻人已不在身旁,那几句话却还绕在耳边。想着他这寥寥数日的休沐,竟被这一场筵席生生占去了一整日,李含章心底便涌上一阵说的怅然。

        她正独自闷坐房中,如云忽地掀帘而入,上前回禀道,西院那边方才遣人捎了口信过来。称沈怀瑜那位传授他一身剑术武学的恩师,即已然告老还乡的前镇西将军卫崇,几日后要设寿宴。老人家特意嘱咐,命沈怀瑜携新婚妻子同去赴席。只是卫崇隐居的云朔郡路途遥远,往返京城,便是快马加鞭也得四五日方能来回,若要赶在寿期之前抵达,怕是明日一早便得动身。来人将寿宴拜帖一并交到了李含章手上。她接过帖子,展开细看:

        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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