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替他收拾散落的画轴时,目光扫过桌面,看见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函搁在砚台旁边,封面上没有署名,只有一道暗红色的漆印。

        她认得那个漆印。

        是前朝旧部专用的印记,上面刻着暗语——只有她这个前朝公主才看得懂的暗语。

        宁昭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站在书案前,目光落在那封密诏上,火漆在午後的阳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像一只阖着的眼。她的手伸了出去,指尖触到信函的边缘时,微微颤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人。萧崇煜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才会回来。侍女们不会进书房打扰,侍卫守在院外,不会进来。

        她拿起了那封信。

        她没有拆开。她只是将它与袖中自己准备好的一封「信」调换了——一封空白的、没有任何内容的信,同样用朱砂火漆封了口,外观看起来与密诏几乎一模一样。

        她将真正的密诏藏进袖中,将那封空白信放回砚台旁边,位置、角度都调整到与原来分毫不差。然後她退後两步,检查了一遍桌面——没有遗漏,没有痕迹,一切如常。

        她转身走出书房时,足踝上的金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叮叮当当,在午後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宁昭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将那封密诏藏进了自己的寝衣内衬的暗袋里。只要等夜里无人时偷偷送出去,交给守在西侧门的旧部联络人,她就能把萧崇煜的军事部署泄漏给外面那些正在筹备起事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书房对面屋檐的阴影里,一道玄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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