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春讲课的声音像山涧溪水,清润而平缓,不疾不徐地淌过满室学子的耳畔。柳清吟托着腮听了大半个时辰,竟真的听进去不少。他讲《礼记·曲礼》中的“毋不敬,俨若思”,从字义到典故而作引申,层层递进,深入浅出,连她这样毫无根基的门外汉都能听懂七八分。

        她不得不承认,齐静春作为教书先生,实在出色。

        就算不做恋人,只是做一对寻常师生……应该也不错。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时,她正望着他执书的手发呆。日光从窗外移了进来,将他握着书卷的修长手指照得通透,骨节分明,指腹处有薄薄的笔茧。柳清吟盯着那双手看了片刻,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寻常师生有什么好的,她既然来了骊珠洞天,既然遇见了齐静春这样好的人,那就一定要追到手。她柳清吟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从来不会放手。

        “柳清吟。”

        那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清清淡淡的,却精准地穿过满堂翻书声落在她耳中。

        柳清吟猛地抬头。

        齐静春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授课,手里那卷书搭在案边,正看着她。满室学子也都转过头来看她,有好奇的、有促狭的、有李宝瓶那样睁大了圆眼睛的。日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齐静春那双眼尾微挑的眸子里,映出一点意味不明的光。

        “你方才摇头,”他说,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是有不同见解?”

        柳清吟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他讲了什么来着?《曲礼》?哪一段?她只记得那双手和那句“毋不敬”,具体内容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满室的目光聚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像只被逮住后颈的小兔,动弹不得,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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