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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坡的乱石滩上,三具屍首被拖进灌木深处,摆得整整齐齐,头朝下,像三件随手卸下的货物。

        风痕蹲在溪边,掬水洗刃。那三个秘卫不算弱,也不够看——持弩的那个刚端平弩机,匕首便自肋下送入;拔刀的那个慢了半息,颈侧中刃,连哼都没哼出来;最机警的转身便逃,奔出四十步,後心中刀,扑倒在泥里。他自始至终只出了一件兵刃,没让任何人漏出半点声息。

        刃上血渍洗净,他沿溪而上。溪边泥滩上留着两道深痕,一道是膝印,一道是脚印,深浅不一,重心偏左。他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有些东西看一遍就够,记在眼里,不会错。他抬目望向溪水上游那道陡崖,望见崖下Y影里两个依偎的身影,白衣的那个靠着崖壁,肩头一块Sh布泛着暗sE。

        他没有立刻过去,蹲在原地,像一块石头,等风把两人的气息送过来,确认四周再没有第三个人的脚印,才无声无息地绕向崖顶。

        崖根下,孤生把白鹿放低,靠着崖壁坐稳。月已西沉,林影由浓转薄,又由薄转浓,不知交替了几回。长林在某一刻悄然退尽,化作荒草、乱石与一道陡崖,崖缝里生着几根枯草,被夜风吹得颤个不停,却颤不倒。

        白鹿右肩的Sh布仍渗着血,一滴一滴凉在孤生小臂上。她没有SHeNY1N,只阖着双眼,嘴唇极轻地翕动。孤生撕下外衫下摆,扯出一截布来缠她肩头,缠到一半她眉头一皱,他便停手,见她不再出声,才续完,结了个歪扭的结,又重新扯紧一道。

        风自崖面外吹进来,带着长林的腐叶气,也带着一丝极淡的菸灰味——那是破风村的方向。孤生没有回头,背对着那GU气味坐下,望着乱石与灰白的天际,一言不发。阿跛自他衣襟前爬出来,把头抵在他膝上。孤生的手落在它背上,未曾动弹。

        坐了片刻,脚下碎石粗粝的棱角嵌进鞋底。那变化来得b声响更早,b影子更早——是崖顶上方某处枯木纹理里极细微的一处异样,自“与黑夜相同”,变成了“与黑夜不同”。脚底轻轻一收,气沉入腿,阿跛在同一刻竖起了耳朵。

        “别炸,是我。”

        那嗓音自崖顶降下,不算沉厚,却把风声剖开一道口子。每个字都像早在舌尖上量过距离才放出来,不紧不慢,恰好落在人耳朵最舒服的一格上。

        风痕自崖沿翻落而下,先探身,再松手,整个人贴着崖壁滑落,靴底沾地时膝盖微沉,将那点冲力尽数化进腿里,碎石一粒也未溅起。白鹿的指节微微一屈,抵住袖口,像一只半张又凝住的弓弦,随即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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