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是西土第一灵脉,河水泛着淡淡的金芒——那是上古水灵JiNg气沉淀万年的颜sE。河面宽阔如海,每逢月圆之夜,水中会浮起细碎的光点,像万千萤火沉在河底。沿岸的芦苇b人还高,苇叶边缘锋利如刃,划过皮肤便是一道血痕,但当地人说,用这苇叶泡水喝,能延寿三年。

        这一夜不是月圆。天穹压得很低,云层里透着暗红,像被什麽烫伤了。河面上漂着一只蒲草编的篮子,编工粗糙,缝隙间不断渗进水来。篮中躺着一个男婴,脐带还未剪断,却在沉沉酣睡——他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金光,水浸到他身前三寸便自动分开,彷佛河灵在朝拜什麽。

        河岸上,几个希伯来妇人跪在泥地里,浑身颤抖。她们刚刚把婴儿放进河里,目送篮子顺流漂远。为首的妇人约莫三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产後的虚白,双手SiSi抓着河泥,指甲缝里全是血。

        「约基别,起来吧。」旁边一个老妇拉她,「法老的搜灵卫队马上就巡到这一带了。你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约基别不动。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她在念希伯来先祖传下的祷词——那祷词是用上古灵文写的,每一个音节都能引动天地间极微弱的灵力波动。但她的修为太低,祷词出口便散在风里,什麽也唤不来。

        远处传来破空声。几道黑影从云层中划过,那是埃及仙朝的搜灵飞舟,舟身刻满法老祭司加持的追魂符阵,能在百里之内锁定新生婴儿的灵根波动。法老有令:凡希伯来妇人所生男婴,一律投入尼罗河喂河灵。因为祭司卜算出,希伯来族中将出一名能「动摇埃及仙朝之根基」之人。

        约基别终於被几个妇人强行架起,踉跄着退入芦苇深处。她们刚消失,一艘飞舟便悬停在河面上空,舟首的祭司闭目感应了片刻,皱眉道:「奇怪,方才分明有灵波动荡,怎麽忽然没了?」

        下方的河水静静流淌,那只蒲草篮已漂出百丈之外。婴儿身上的金光更盛了几分,像一层茧,把他和整条河的灵气隔绝开来。

        飞舟盘旋三圈,终於离去。

        篮子继续向下游漂去。尼罗河在这一处拐了个大弯,水流骤然湍急,暗礁密布。篮子被卷入一个漩涡,眼看就要倾覆——忽然,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稳稳托住了篮底。

        那是一只nV人的手,修长白皙,腕上戴着一串翠绿的灵玉珠,珠子在暗河中幽幽发亮。

        哗啦一声水响,一个nV人从河中升起。她看上去二十出头,容貌极美,但眉宇间有一种超出年纪的沉静。她赤足站在水面上,脚下的河水凝成一块透明的平台,将她稳稳托住。她低头看向篮中的婴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瞬极其复杂的光——惊讶、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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