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房间不大,一张铁皮办公桌靠墙摆着,桌上除了卷宗还是卷宗。右边的文件架按案号排序码得整整齐齐,左边的笔筒里cHa着三支黑sE原子笔、一支红笔、一支萤光笔,笔盖全部朝同一个方向。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看得出来主人没有太多心思照顾它。
他把公事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cH0U出昨天那份遗产分割案的卷宗翻了两页。翻到最後一页时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旁听席签到表上。
最後一排左侧角落,有人签了一个名字。
字迹很轻,笔画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g连,像是写字的人习惯把笔锋藏得很深。陆承安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几秒,然後把卷宗阖上了。
他打开电脑,调出那份祭田案的电子卷宗。
案件本身不复杂。大稻埕一处清代就有的祭祀公业,名下有一块现在市值不菲的建地。派下员之间对土地处分方式意见不合,闹到法院。争议焦点在於一份日治时期的古地契——原告主张那张地契证明他们这一房才是合法继承人,被告则主张地契是伪造的。
陆承安把卷宗里附的地契扫描档放大看了看。纸张泛h得厉害,边角有虫蛀的痕迹,上面的毛笔字写得端端正正,官印盖得清清楚楚。落款日期是大正十一年,换算成西元是1922年。
他看了一会,把萤幕关了。
这份地契的监定需要专业的民俗史地背景,法院内部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必须委外。他昨天已经让书记官发了通知,请相关领域的学者或业者提供监定意见书。
接下来就是等了。
陆承安把桌上的卷宗重新排了一次顺序,食指指腹从每个文件夹的书脊上滑过去,确认每一份都对齐了。窗外的yAn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办公桌上切出一条一条的光带。
他看着那些光带发了一会呆。
空调嗡嗡地运转着,办公室的门关着,隔音还算好,听不太见走廊上的动静。陆承安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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