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後门与心事
与简心通完电话後，綦聿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许久未直接联系的高频号码。
圣心实验中学的校长唐宗明，不仅是国内教育界的权威，更是綦氏科技智能校园系统最大宗的企业客户。论私交，唐校长看着綦聿长大，更是当年一路见证綦聿与简心从青涩国中走到分道扬镳的长辈。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唐校长宏亮的声音夹杂着笑意传来：「稀客啊綦总，今天怎麽有空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是你们公司的新系统又有升级了？」
「唐叔。」綦聿换了私下的称呼，语调体面而温和，「不谈公事。想请您帮个忙，贵校大礼堂下个月的租借名额，帮我保留一个。」
「大礼堂？那场地热门得很，不少企业排队都借不到。」唐校长顿了顿，人精似的灵光一闪，顿时失笑，「等等，今天上午有个小姑娘打电话来学校问过，说是行销行政……叫简心对吧？我就说那名字听着耳熟，还真是她？」
綦聿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是她。场地帮她留着，但先别告诉她是我打的电话，也别太快答应她，让她按流程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茶杯扣在桌面上的脆响，唐校长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唉呦綦聿，你俩都分开这麽多年了。国中那会儿简心迟到，你在门口陪着挨罚；高中简心数学考不好，你硬是推了奥数培训陪她补习。现在都分手这麽多年了，你还暗搓搓地给简心走後门呢？」
窗外的云层稍微阴了下来，綦聿指尖轻抚着办公桌冰冷的边缘，沉吟片刻，声音低得有些哑：「欠她的。」
「欠什麽欠？我看你就是放不下！」唐校长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无奈与八卦，「不过话说回来，简心跟她那个男朋友不也听说挺好的吗？但我这几年问过几次，奇怪得很，也没听说她到底和什麽样的人在一起；还有你，女朋友换过一任又一任，可也没听说有哪位要跟你结婚的。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听见「男朋友」三个字，綦聿漆黑的眼眸里倏地划过一道幽暗的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冷又极隐晦的嘲讽。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九年来简心口中那个「不存在的现任」，究竟是他多麽称职的挡箭牌。
「校长，您就别罗嗦了。」綦聿低声打断了老人的刨根问底，语气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无奈与压迫感，「场地的事情您帮忙留着就是，等她这周试着跑完业务，您再顺理成章地批给她。话别说太满，省得她尾巴翘到天上去。」
「啧，还说你欠她的，我看我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这对冤家！」唐校长气笑了，指点着说道，「行行行，我这当校长的，倒成了你们俩暗度陈仓的工具人了。不过綦聿啊，有些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我有数。」綦聿语气平静，眼底却是压抑了十几年的滔天暗涌，「谢谢唐叔，改天请您喝茶。」
挂断电话後，綦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三十三岁的体面上位者，手握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权势与财富，可此刻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眼神里却只有化不开的寂寥。
她以为他是在被动地为她努力达标，以为这只是一场偶然的奇遇；却不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转角、每一条通路，都是他早在十八年前就为她铺设好的後门与陷阱。
只要她肯走进来，他甘愿一辈子替她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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