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後的六月,雁栖湖上又迎来了新一届的全国大学生龙舟锦标赛。

  黎野已经从明日学园大学部毕业,成为了明日学园大学部龙舟队的助理教练。她穿着教练组的黑色T恤,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防水秒表,对着水面上正在热身的新一届队员们吹了一声哨子。她的划桨已经传给了新一任队长阿卓,而阿卓现在正站在她当年站的位置上,握着那根被磨得光滑发亮的木制划桨,扯着嗓子训着一帮刚入队的新人。

  迟聿也毕业了。他没有进省队,而是在明日学园大学部旁边开了一家小小的游泳俱乐部,专门教那些怕水的孩子学游泳。俱乐部的墙上挂着一面锦旗,上面绣着「金牌教练」四个字——是他去年带的学生在市青少年游泳比赛中拿了冠军之後送的。有人问他为什麽不去省队,他说,教一个怕水的人爱上水,比拿十块金牌更有意义。

  比赛结束後,迟聿在码头边上等黎野。她姗姗来迟,手里拿着那本用了多年的防水秒表,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公事公办的冷静。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的耳尖又悄悄红了一小片,就像三年前在图书馆里,他把冰美式推到她面前时一模一样。

  「等很久了?」她问。

  「不久,」迟聿把她的手握住,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一辈子而已。」

  黎野弯起嘴角,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他们并排走在雁栖湖畔的梧桐树下,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根并排插入水中的划桨。雁栖湖的水面被晚风吹皱,泛起一层层温柔的涟漪,和多年前那些晨光里的水纹别无二致。

  水还是那片水。但站在水边的人,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曾经怕过什麽、却依然选择走进那片水域的勇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