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眨眼。
他全程睁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她靠近,看着她的睫毛在眼前放大,看着她闭上眼睛,感觉到她柔软的嘴唇在自己脸颊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後她退开了。
她的耳朵已经不是红色了——是通红,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一种近乎可笑的镇定,像是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某种公事公办的礼节。
「违约金抵扣,」她说,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亲完别人脸颊的人,「一万块里扣五百。」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帆布包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迟聿站在原地,保持着被她拉下来的姿势,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雕像。
过了大概五秒钟,他慢慢直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湿润的触感,像一小片被夕阳吻过的云。
他低下头,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漫到眉眼,从眉眼漫到心口,最後变成了一个他怎麽都压不下去的、灿烂得不像话的笑。
「五百块,」他自言自语,迈开步子朝她消失的方向追上去,「太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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