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船的第三个小时，救援艇在一处无名岛礁靠了岸。
礁石上立着一座废弃的灯塔，底座是粗石垒的圆屋，门楣塌了半边，06号把艇拴死在下头的礁缝里，朝上面抬了抬下巴。
“我守艇，雷达盯着，你们上去。”他抛上来一只防水包，转身钻回了船舱，一句话都没多问。
屋里比外头好不了多少，风从塌掉的门楣灌进来，雨斜着扫，扫不到最里侧的角落。
许眠把防水包拆开，里头有一条干毯子，一小盒燃料块，她蹲在角落里把火生起来，火苗蹿起来的时候，照亮了靠着石壁往下滑的那个人。
顾沉舟的体温掉得很厉害。
失血，原件搅过的心脏，泡在海水里大半夜，三笔账一起收，他的嘴唇泛着青，牙齿磕出一连串细碎的响，整个人顺着石壁往下出溜。
许眠把毯子抖开，从背后裹住他，连人带毯子拖进怀里，让火堆烘着他的正面。
“冷。”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知道。”
“心脏还在乱。”他说，“频率没回稳，三成和六成之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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