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窗外的碎雪,将屋檐下的冰凌击得粉碎。屋内那盏昏黄的油灯猛地一晃,将洛染秋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拉得格外扭曲。
「四姐姐说的是,齐家老太君把一介乡野村医夸得医术通神,能调配出让将军府上下都奉为上宾的秘药,但我瞧关盼盼却不是什麽正经姑娘,那天我要去後院找战怀谦瞧见他俩——」
洛染秋刻意拖长了尾音,双环髻上的珠花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轻轻摇晃,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相符的精明与刻薄。
此话一出,洛惜春原本正要发作的怒火硬生生噎在了喉咙口,她一双美目瞪得溜圆,死死锁住洛染秋,失声叫道:「你、你刚刚说什麽?你说你那天背着我们……去後院找战三公子了?洛染秋,你疯了不成!那战怀谦是什麽活阎王,连沐恩侯府的世子爷都敢往死里揍,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私会外男,若是叫人撞见,我们二房的脸还要不要了!」
「三姐姐小声些吧,生怕隔墙有耳,把汪家老夫人和汪夫人们引来吗?」洛染秋不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斜眼睨着气急败坏的洛惜春,「我若不冒险走这一遭,又怎能看清这将军府的金字招牌底下,藏着怎样见不得人的男盗女娼?」
洛晚夏在一旁听得心头猛地一跳,她敏锐地察觉到洛染秋话里有话,当即抬手按住了还要开骂的洛惜春,沉声道:「六妹妹,别卖关子了。你那天到底在後院瞧见了什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洛染秋见目的达到,也不再绕弯子,将手中的描金宫扇啪的一声合拢,放在桌案上。她微微向前倾身,将声音压得极低,彷佛生怕惊扰了窗外的雪。
「那天前厅乱成一团,汪家老夫人和汪夫人们都在应酬,我趁人不备,偷偷绕到了後院西角门的翠竹回廊下。」洛染秋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鄙夷交织的光芒,「本想着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跟战三公子说上话,结果你猜我瞧见了谁?」
「谁?难不成是战怀谦和那个关盼盼?」洛惜春急声追问,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里。
「正是他们两个!」洛染秋冷笑一声,「那关盼盼身上穿着一袭流光暗纹的月白绣竹长裙,外罩价值连城的雪貂裘衣,头上戴着一支水色极佳的翡翠步摇。一个乡野郎中的女儿,全身上下的穿戴比京城一品大员家的嫡女还要奢华百倍!战怀谦那尊平日里看谁都像看死人的煞神,当时站在她身边,温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又是替她挡风雪,又是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两人卿卿我我,哪里有半点乡野村姑和冷面将军的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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