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岑把纱布末端拿医用胶带固定好,站起来走到洗手台洗手:"我后来又查了郧西县志。"他拧开水龙头,"民国二十六年那一版,有一条记载。郧西县城西三十里,有个村子叫冷家坳。村里一户姓冷的人家,说是世代做阴门子的营生。”他擦了一下,不紧不慢,“传到民国那一辈,当家的叫冷得水。冷得水此人古怪,身高昂藏,面目凶煞,且有正妻,无子。有一房外室,姓什么不知道,县志里就写了个''''巫妇''''。巫妇生了一个男孩,取名也没记,只说''''冷氏子''''。"

        安宁靠在诊疗椅扶手上,右手刚包好的纱布搁在膝盖上面——一看就是个短命的,跟我娘一样。

        "冷得水在民国十五年冬天死了。死法县志没写,但邻村传言说是''''身子里面空了''''。从里往外烂,烂了三个月才倒下去。"

        安宁想了想,猜测:"像反噬。"

        温岑点了一下头。"蓄婴术的代价。养鬼人用活人的生气喂鬼,鬼反过来把阴寿灌回养鬼人体内续命。但这个交换不是白来的,每过一轮,五脏就被阴气腐蚀一层。冷得水用了三十年,整个人从脏腑烂透。"

        "正妻跑了。巫妇没跑。"温岑继续讲。"她把冷得水的法器、符纸、蓄婴的全套手艺教给了那个男孩。那时候男孩十二岁。"

        安宁皱眉:"十二岁?"

        "县志的原话:冷氏子年约十二三,面目清秀,不类乡人。"

        "那……那个巫妇呢?"

        温岑没马上回答。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卷弹力绷带,走回安宁身边,蹲下来卷起她的袖子露出右肩淤青。手指在淤青边缘按了一下,安宁倒吸了口气:“你说鬼故事就说鬼故事,你戳戳我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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