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同志:我在红星路住了两年,承蒙街坊照看。近来身体有恙,恐不久于人世。我有一事相托。我院后墙下埋有坛子若干,里面装的是我家乡带来的……"

        他停了一拍。

        "写的是''''家乡带来的骨殖''''。这些孩子都是战乱中没了爹妈的,我替他们收了骨头带在身边,想找块好地方葬了。一直没找到。如今工厂要在附近建,我怕施工挖到,特此说明,请妥善处理。冷。腊月初八。"

        安宁挑了挑眉:"这封信从来没送出去过,对吧。"

        "夹在地契里,信封都没封口。"温岑把手机收回口袋。"1953年春天,红星机械厂奠基,挖地基挖出了那批骨头。没有人见过这封信。坛子还在,骨头被铲车推到坑底,上面浇了混凝土。"

        安宁闭了一会儿眼。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说自己快死了。"她说,"蓄婴术的反噬到了,五脏应该已经开始烂了。一个十二岁学会养鬼的孩子,到1952年已经养了二十五年,差不多就是他爹烂透的年份。"

        安宁撑了撑下巴,看着温岑:"可他没死。"

        麒麟在看她。

        "没死。"温岑说。"不但没死,还换了一种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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