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有一扇门,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扇门都厚,门面上钉着一排铜钉,门框两边刻满了符文和经咒,密密麻麻,新的压旧的,旧的压更旧的,最底层的字体她辨出来了,小篆。
门开着一条缝。
安宁嘟囔了一句:“什么厉害的大东西,这动静儿……”忍不住往前探了探。
整条甬道的冷在那条门缝前面断了。
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干燥得像打开了一个闷了很久的窑。安宁推了一下门,铁门重得她用了两只手,门轴发出一声陈旧的叹息。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天花板挑得很高,石壁上挂着数条铁链。
地面铺着一层毯子,看不清颜色,但质地是好的,踩上去脚底下发软。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大到过分的古榻,黑檀木的框,上面乱扔着暗红色的缎面,被子卷着,枕头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
有人在榻上。
那个人侧躺着,一条胳膊垫在脑袋底下,另一条搭在自己腰上。黑色缎面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系带只绕了一圈没打结,前襟敞到腹部。
安宁最先看到的是那一截露出来的胸腹。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旧伤疤,长的短的交叉着,最长的一条从肋侧一路拖到胯骨底下,凸起来的部分跟周围的肤色齐平,像这些伤口已经长在他身体里变成了一种纹路。
安宁在门口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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