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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蹲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种一直紧绷的焦虑,好像随着那个草药味,慢慢松开了一点。这个老人不介入我们的争执,不评断谁对谁错,他只是做他觉得该做的事,给药,给火,给路。

        处理完映彤的脚,瓦历斯站起来,把那捆松枝的一部分拆开,递给我。

        「小子,你过来。」他叫我。「我教你生狼烟。」

        我有点疑惑,跟着他走到门边。瓦历斯把铁门又打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冷空气进来一点,然後指着屋外那片白茫茫的箭竹草原。

        「你们之前想用无线电求救,对不对?可是电池会冷死,风也会把声音吃掉。」他把几根比较青的松枝挑出来,上面还带着松脂。「等一下风再小的时候,你把雪装进钢杯,不要直接烧,要放在炉子边慢慢用蒸气融,融出来的水才能喝,不会拉肚子。然後把这些青的松枝,跟你们不要的塑胶袋、湿的卫生纸绑在一起,拿到外面那个避风的岩沟里点,青的枝会出很多黑烟,黑烟比声音传得远,直升机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

        他讲得很慢,一边讲一边示范怎麽把松枝用刀削出毛边,让它更容易点燃。我学得很认真,把每一个步骤都刻在脑子里。这不是什麽高深的求生技巧,却是在这个海拔、这个温度下,最实用、最能救命的知识。比起许明辉那套要等三天会签的程序,这种用手、用火、用烟的方法,才是真正活下去的方法。

        「还有。」瓦历斯忽然压低声音,指着山屋後方那条在地图上根本没有标出来的棱线。「你们的地图上,那条主棱线看起来比较安全,对不对?可是那条棱线风最大,雪最深,你们走不下去。等风真的停了,要走,就走我来的那条兽径,沿着箭竹最矮的地方走,那里背风,雪被风吹走了,石头会露出来,虽然绕一点,可是脚踩得到地。记住,山要敬,不要征服,你们慢慢走,山会让路。」

        我用力点头,把那条看不见的路,硬生生刻进心里。映彤也靠过来,认真地听着,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不再是前几天那种绝望的亮,而是重新有了方向的亮。

        瓦历斯把竹篓里最後一包东西拿出来,是一小袋米,还有两罐瓦斯,轻轻放在炉子旁,没有说是给谁的,只是说。「省着用,火不要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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