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行宫，天就阴了。
晚饭刚撤下去，外头下起雨。雨点子砸在瓦上，一声接一声。
行宫偏殿的浴室是现成烧好的。宫女来请，说热水备上了。
沈枝意泡了一天马背，浑身骨头缝都是酸的。她左思右想，这池子在偏殿，裴寂宿在正殿，中间隔着一道回廊三道门。行宫的侍卫她又数过，全在外院。
洗。
她痛痛快快卸了发髻，只留一件薄纱肚兜，下了池子。
水是热的，带一点硫磺味。白玉砌的池壁，池面上浮着水雾，纱幔从梁上垂下来，隔出一圈一圈的雾障。
她靠在池壁上，闭眼泡着。
泡着泡着，想起了旧事。
一个月前的汤泉宫，也是这样一个晚上。她摸黑进来，隔着纱幔摸到了“小太监裴吉”的腹肌。当时她胆子多大，手往下探的时候还哼着小曲，说什么小裴哥哥身子真好，往后我疼你。
现在想想，她那晚是在老虎嘴边薅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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