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海港小镇的清晨,海雾彻底散尽。
澄澈得近乎透明的天光铺满整片沧海,浪潮褪去了晨间的温柔缱绻,化作绵长平稳的波纹,一层层向着天际尽头推展。方才在码头咫尺相依的暖意,没有随着风散褪去,反而静静沉淀在心底,化作一处柔软温热的烙印。
指尖残留着未曾消散的温度。
桐生清和掌心的温热,轻轻覆过她冰冷的义肢手背的触感,清晰得像是刻在了感官深处。那是从未有人给予过的、独一份的接纳与温柔,是属于椎名冬凛人生里,第一次被人以爱意而非善意包容残缺的瞬间。
彼时无声的触碰,克制、温柔、分寸恰到好处。
没有逾矩的亲昵,没有热烈的告白,却彻底改写了两人同行的意义。
从前的旅途,是结伴同行的旅人。
自此之后的前路,是心有所系的相伴。
民宿门前的青石路还凝着残余的朝露,踩上去微凉湿润,发出极轻的细碎声响。桐生清和将简易的行囊妥帖绑在马车侧架,黑色的工具箱被稳稳安置在最稳妥的位置,是他一路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的物件,也是无数次治愈伤痕、治愈人心的温柔载体。
冬凛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的身影。
晨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肩线,温柔的侧脸褪去了海边水雾的软糯,添了几分行路的利落沉稳。他做事永远细致周全,不急不躁,无论身处安稳小镇,还是颠簸前路,始终保持着独有的从容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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