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大堂玻璃门被推开,陈乐天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方方正正的纸袋,是唱片行特有的包装。他坐进自己车里,引擎低声一响,车子汇入夜色车流,渐渐开远。

        周立新推开车门,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脚步迈得比平日急促几分。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停在二十楼。

        他立在她家玄关门外,指尖按响门铃。

        门应声向内拉开。

        洪薇站在门内,松松裹着一件浴袍,腰间系带散漫地垂落,没有系牢,领口敞着一大片。刚洗过的黑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裸露的脚背上。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凉地砖,脚踝皮肤还带着沐浴过后的薄红。

        周立新看清眼前这幅模样,一股滚烫的火气猛地从胸腔直冲上来。

        她方才洗完澡,脑子还浑着,没有仔细辨认门外人的轮廓,以为是陈乐天落下东西折返,一边转身往客厅沙发走,漫不经心地随口丢出一句:“你是不是漏了东西?”

        话音落罢,她才倏然回过头。

        周立新就立在玄关门口,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眼底浮着一层暗红,面上看不出喜怒,可那些死死压抑住的躁意、妒火,全都明明白白沉淀在瞳孔里。

        她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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