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文 > 综合其他 > 堕警 >
        那几天他们也试过正常作息。江晨早上把李岳踹起来去买早点,吃完让他投简历。李岳坐在旧桌前滑了半个小时手机,一个岗位都没投出去。江晨背着补考资料,背了两页,听见李岳手机屏幕来回滑动的细微声响,烦得把书“啪”地一合。

        “你看什么呢?”

        “岗位。”

        “岗位会从屏幕里爬出来求你去上班?”

        李岳把手机递给他。页面停在一个安保主管岗位上,要求里写着“熟悉公安、消防等相关部门工作流程,有相关资源者优先”。江晨本来还想骂,看到那行字后硬生生闭了嘴。李岳又滑到下一个,写着“退伍军人或公安系统离职人员优先”,工资低得可笑,工作内容却像要人二十四小时待命。再下一个是私人调查公司,话术更脏,明里暗里都在问能不能查人、能不能走内网关系。

        “破软件,越看越晦气。”江晨骂了一句。

        李岳把手机收回来,没说话,只是把屏幕按灭。

        日夜的界限被彻底糊死。

        性爱挤进他们的作息里。一天至少一次,有时候两三次。那张劣质弹簧床每天都在发出濒临散架的惨叫。屋子里的空气浓稠得能拧出水来,混杂着利群烟草的焦苦、廉价沐浴露的薄荷味,以及两人身上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黏腻腥重的麝香和汗酸。

        睡醒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下午,窗帘永远拉着,手机扔在床缝的角落里,外卖在桌上结了一层冷油,谁也不想先看时间。

        那时候的李岳有点吓人。他不吼,也不急躁,只是太专注。他把从前用来办案、追踪、熬夜蹲守的恐怖耐心,全数挪到了江晨身上。警皮一脱,市局时间表、案子、同事和枪柜的重量都没了,李岳空出来的那巨大的一块,全往江晨这边死死地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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