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就这么大,床、桌子、洗手间挤在一起。李岳只要抬起那双通红的眼,江晨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很多次话到了嘴边,人还没动,身体的本能已经比脑子先犯了懒,也先犯了贱。
他真他妈像个黑洞,江晨靠在床头喘息时,疲惫地想。
江晨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欲望重,玩得也野。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极不情愿地承认,李岳骨子里的瘾比自己大多了。以前是警服和纪律把这头凶兽拴着,过去之拴得太紧,绳子一断,里面那点暴烈的、极度索求的东西全涌出来了。李岳不是不懂节制,是突然不想节制了。
李岳自己也清楚。有几次他跪在地上收拾一地狼藉的纸巾和包装,手会猛地停一下,似乎突然从一个深渊中惊醒。把散发着浊腥味的床单扔进洗衣机时,他也会想江晨今天是不是该去上课,嗓子是不是还哑着。可政工处催材料的短信、招聘软件上那些刺眼的字眼、十五楼那间单身公寓发来的退租提醒,只要冒出来一点,他就觉得骨头里发冷。
以前他心里乱,会去跑圈、做高强度重训、洗冷水澡,把自己折腾到肺里带血腥味,再回案卷和审讯室里做一个正常人。现在那些规矩一撤,他仿佛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具躯壳。然后他就会直勾勾地盯着江晨。
李岳知道这样不对。但更麻烦的是,江晨不躲。
江晨嘴上骂得难听,眼神却总会先一步软下来。李岳的道德感还在,会强迫克制一下自己:江晨明天有课,不能陪着他一起堕落,自己更不能把失业后的恐慌和空洞全压在一个二十二岁的学生身上。可江晨一抬脚踹他,骂他“贱狗”,他紧绷的神经反而瞬间松弛。那骂声听起来,太像慈悲的允许了。
然后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在粗重的喘息和肉体的撞击中蒸发了。
他们都觉得自己在还债。江晨觉得自己欠李岳一身警服和一个光明美好的人生;李岳觉得自己把选择的重担压到江晨身上,害他跟着自己一起在泥潭里烂。债还着还着就变了味。每一次醒来还在被汗水浸透的同一张床上,每一次江晨骂完还肯揪着他的头发承受,每一次李岳洗完床单端着温水过来,都像在死命攥着那根线:彼此还在。
Rush的药效至少会退。李岳不会。
李岳现在成了江晨的Rush,比那种淡黄色的透明液体更麻烦、更致命。Rush只能带来几分钟的大脑空白,李岳却会做饭、倒水、洗满是精斑的床单,会在他想回到现实时,用那种犹如实质般的目光安静地看着他。性欲、病态的照料和极度的依赖被这个人搅合在一起,脏透了,也温柔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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