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带着他们回了娘家,但赵家并不富裕,额外养三张口,能让三人混上口饭就不错了。不仅如此,赵家的活计也都是赵姬和嬴政在做,嬴婼也想过帮忙,嬴政却从来不许她插手,这些杂活中就包括了去井边打水。

        明明他只比她大两岁,他们之间却好似隔着两千年的轮回。

        一切苦难、痛楚、生活的瘠薄与折磨,都被留在了嬴政的那一侧,留在她这一边的,是从夹缝中绽开的野花,是从瓦隙里透出来的阳光,是百死之间偶得的活路。

        那时隔在他们之间的是赵姬的青丝,如此刻她的青丝一样,如水如瀑,仿若黄泉。

        嬴婼想说自己其实都知道,她都懂,但看着哥哥和母亲那被生活磨砺出的疲倦神色,嬴婼选择了自饮一口孟婆汤。

        既然他们希望她能天真懵懂地快乐,那她便天真、便懵懂、便快乐。

        麦子熟了又熟,他们的期望已经落空了太多回,她便假装这一次,他们的期望真正实现了吧。

        嬴婼从过往的回忆思绪中回笼,看着嬴政在朦胧夜色下仍然锋利的轮廓,决定从此刻起,与过往做一场彻底的道别。

        她没有顺着嬴政的话语去回忆,只是将自己的脸靠向了嬴政的手,声音清澈得如同当年的井水,可他们如今再不用自己去打水了。

        “哥哥,我记得。但我希望你我不要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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