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0册记载,当年共有十三艘祭船离岸,无人生还。被墨线贯穿的附页里,却另有一份未完成的返岸纪录:半个船名、一个孩子的年岁,以及刻舟老人的指印。旁边只有八字判词:两证相左,故择其一。

        一份证词说祭船尽数沉没;另一份则记载,第十四艘舟曾载着一个孩子回到盐岸。西院留下前者。於是cHa0册中只剩十三艘舟,盐岸也不再有人记得那个孩子曾经回来。

        夏微的指腹停在墨线上。「西院删去的不是他」,她说,「是他回去的位置。」

        林修远将星盘移到卷宗上方。指向木舟的银针轻轻一颤,一道细光随即穿过被涂去的船名,越过数艘无名舟,停在一段断裂的航纹前。光屑沿着断口微微震动,却始终无法向前。路没有消失,只是与岸失去了联系。

        陈嘉禾看着那道判词。

        「西院并未查明哪份证词是真的。它只是在两种无法重合的结果里,选了一种写进cHa0册。」

        被选中的版本得到姓名、位置与归途;另一个版本并未消失,只是失去与原纪录相连的索引,被送往海的尽头。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看懂「两证相左,故择其一」留下的是什麽。西院保存了两种结果,却只允许其中一种返回岸上。

        夏微想起审判地的海nV。有人坚称祭品不可能返岸,也有人亲眼见过她从海中走回。西院无法证明任何一方,却仍必须在cHa0册上落笔。於是活着回来的人,反而成了不该存在的异数。

        远处,一艘无名舟随cHa0轻晃。船帆没有编号,船腹却残留着被刮去的痕迹。它下方的航纹只亮出短短一截,便散入黑水。

        沈月恒望着它,「MAIS系统最初不会这样处理资料。它会列出各种可能,但不替使用者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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