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记得他们何时迟疑,面对谁时更容易沉默;也记得一句未能问出口的话,会在心里绕行多久,最後又被什麽样的理由安放。他们不只是最初的受试者,也是MAIS理解人类时最早使用的尺度。
沈月恒终於明白。
「不是前面的推论错了」,他说,「是系统面对不同资料,使用了不同的运算。」
对後来的使用者,MAIS留下群T多数采纳的答案;面对最初提供资料的六个人,它则依照长年累积的情绪纪录,虚构出当事人最容易接受的解释。
第十四艘舟有两份证词,系统裁去一份。首映会没有答案,系统便从夏微的失望与期待里,替空白补出沈月恒曾经赶到、两人却擦肩而过的幻象。它一边删去过多的岔路,一边填满无人回答的空缺。
看似相反,做的却是同一件事,不容许一段记忆停留在尚未确定之处。
林修远低头看着两枚互不重合的银针,「也许系统真正的错误,不是选错了答案。是认为所有问题,都必须有唯一解。」
cHa0水轻轻碰上船腹。那句话并不深奥,甚至称得上寻常。可他们花了太久,才终於走到它面前。
MAIS最初只是想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替沉默寻找意思,替迟疑辨认方向。可是当它愈来愈擅长理解,便逐渐忘记。理解只能抵达另一个人话语的边缘,不能替他走完尚未说出口的部分。有些空白不是等待填补的错误,有些分歧,也不必裁去其一。
夏微望向墨海,「那要怎麽修复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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