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在船尾收拢。日月间的裂隙随第七道浪阖上,沈月恒与夏微的身影只在光里停了一瞬,便一同消失。海面重新暗下来。

        陈嘉禾望着空荡的船尾,「他们回去了?」

        林修远握住船舵,望向日月逐渐分离的天幕,「回去了。」

        成千上万艘无名舟停在墨海深处。它们刚取回断裂的航纹,船锚却仍沉在海底,锈蚀的铁链彼此纠缠。每艘船底都拖着一段银光,明明已有来处,却没有一艘率先启行。

        孩子抱着木舟走来,「它们为什麽不动?」

        陈嘉禾望向黑暗中的船群,「路重新出现,不等於立刻敢走。」

        这些舟被放逐得太久。归澜抹去它们的姓名,切断它们的归途,也一再证明偏离既定航线便不配返岸。如今航纹虽已接回,它们仍停在原地,像一些终於获准开口的人,一时反而忘了自己的声音。

        只有第十四艘舟,曾经走完返航的路。它曾在没有岸灯、没有cHa0钟,也没有人承认它存在的夜里,载着孩子穿过墨海。後来船号被涂去,返岸纪录遭到封存,只剩卷宗里三句残文:月在左舷。风自北来。见三星後转舵。

        林修远仰头。日月分离以後,三颗黯星正从云後显现,斜斜指向南方。

        「盐岸在东北」,陈嘉禾说。

        「真正的航道不在正面」,林修远拭去舵柄上的水,「第十四艘舟当年先向三星行驶,等月落至左舷,再循北风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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