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无名舟只能在深夜靠岸,不能点灯,不能鸣钟,也不能留下存在的痕迹。如今它们越过墨海,带着各自的破帆、刻痕与不完整的名字,堂堂驶入归澜的晨光。第十四艘舟行在最前方,靠近盐岸後,有的舟转向北方渡口,有的停在城外,有的沿新生支流驶往尚未标记的水域。
陈嘉禾收拢Sh透的帆索。脚下甲板渗着水,右舷只剩半排栏木,每一道浪经过,船身便发出悠长的SHeNY1N。
「它撑得到岸吗?」
林修远仍握着舵,「应该。」船底传来一声裂响。
陈嘉禾低头,「它对你的应该似乎有意见。」
「至少还在往前。岸到了就好。」两人都笑了一下。风暴留下的紧绷,终於从肩上松开。
铜钟三响,第十四艘舟放下跳板。孩子抱着木舟,第一个踏上盐岸。回首时,万舟正从海平线接连升起;有的停靠渡口,有的转入岔流,没有一艘再被墨海抹去。
「阿翁会知道我回来了吗?」他问。
陈嘉禾望向南方荒岸,「这麽大的动静,他想不知道也难。」
三人沿盐岸向南。封闭的城门已全部敞开,守门者忙着引导返航的船群,无人再查问它们从哪里来。沿海屋舍纷纷亮灯,万舟的影子越过窗棂与一张张仰起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