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不是在等你道歉」,林修远说。
「那你在等什麽?」
海风吹过破帆。林修远看着前方逐渐明亮的航纹,许久才道,「我只是想知道,对你来说,我是否不只是一个需要被弥补的人。」
陈嘉禾的神情微微一滞。那场决裂之後,他们都被留在彼此最坏的一天里。他们记得过错,记得界线,记得谁先转身。却渐渐忘了,在那以前,他们也曾并肩而行。
「後来我一直在想」,陈嘉禾低声说,「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我们现在会是什麽样子。」
「不会有那种现在。」
陈嘉禾沉默下来。
「我们总觉得,只要找到一条没有走错的路,就能抵达另一种结局」,林修远望向海上的万舟,「可是不存在的人生,不能用来要求眼前的人。」
没有那场决裂的他们,不会是此刻的他们。那条假设中的道路或许平顺,却也从未承受真正的年月。它只是遗憾替人保留下来的一条幻影,远远望去洁白完整,实际上从来没有人走过。
「我已经不想知道,如果我们没有绝交会怎样」,林修远说,「我只是偶尔会想,这十多年里,你究竟变成了什麽样的人。」
陈嘉禾望着他。这句话b原谅更轻,却也b原谅更沉。原谅仍然以过去为中心,彷佛只要那道伤口得到裁决,两人便能各自离去。可是重新认识一个人,意味着承认他不只属於那场伤害;也意味着自己必须放下那个早已熟悉、因而无须再冒险靠近的旧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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