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点给岸上的人看的。」
陈嘉禾蹲在背风处,将火把残存的灯芯护在掌间。火石相击,迸出一点转瞬即逝的亮光。第一次没有点着,第二次也只留下淡烟。第三次,微弱的火苗终於攀上灯芯。海风立刻将它压低。陈嘉禾没有松手,只以身T替它挡住迎面而来的风。火焰在他掌影间颤动许久,才沿着浸油的布缓慢舒展。
昏暗海面上,终於多出一团温暖的橙光。
陈嘉禾举起火把,朝林修远走近了一步,微弱的火光落在两人之间,他低声说道,「生日快乐。」
林修远怔在原处。
那句话穿过层层cHa0Sh的年月,准确地刺进内心深处的回忆。他望着陈嘉禾手中的火把,橙红sE的光焰在风里不断摇曳,将对方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那张脸b记忆中成熟了许多,眼角添了细微的纹路,唇边也不再有少年时那种毫不设防的笑意,可他仍然认得那个神情。
十六岁那年,社团博览会後,他们在没开灯的旧地理教室替陈嘉禾庆生。林修远护着一根总被风吹熄的蜡烛,从旧地球仪後拖出藏得不太高明的蛋糕盒。那只是车站附近面包店买来的四寸蛋糕,盒盖凹了一角,表面用果酱歪歪斜斜写着一个「禾」字。
林修远的指尖微微蜷起,掌心被船舵粗糙的木纹硌出一道浅痕。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忘了这个日子,忘了曾有人在漫长岁月里替他记着;可那句简单得近乎荒唐的祝福落下时,x口仍像被骤然漫过的cHa0水填满,酸涩、疼痛,以及一点不敢承认的暖意,彼此纠缠着,一寸寸涌上来。
林修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摇晃的甲板上,任由海风掠过鬓角,任由那团微弱的火光映入眼底,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归澜没有固定的日夜。日月曾在海尽头重叠,现实与此处的时间也早已错开。他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今是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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