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迟聿的语气恢复了一丝惯常的慵懒,但那慵懒底下藏着一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东西,「在你被龙舟队全部占满之前——明天,要不要再去一次秘密基地?」
黎野站在更衣室门口,背对着他,嘴角弯了起来。「几点?」她问。
「早上五点。我去你宿舍楼下等你。」
「太早了。」
「看日出就是要早。」
黎野推开更衣室的门,在门关上之前的一瞬间,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好。」
迟聿站在池边,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慢慢地、灿烂地笑了出来。他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在「黎野」的名字下面翻了很久。这个备忘录他已经写了快一个月了,从第一条「怕水,但死不承认」开始,到现在已经积累了几十条。他翻到最下面,最後一条是昨天写的:「在博物馆亲了我的脸。说抵扣五百块。」
他在下面又加了一条新的:「今天她自己游完了二十五米。然後亲了我。不是脸。免了一万块违约金。」
打完这行字,他把手机锁屏,抬头看着游泳馆天窗外面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後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爸,我不去省队了。不是因为我怕竞争,是因为我找到了比金牌更重要的东西。」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久违的释然,「你知道了大概会骂我吧。但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她。」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池水在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粼粼声响。
他弯下腰,把手伸进水里,搅碎了那个倒影,然後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明天早上五点要去接她,今晚要早点睡,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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