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入深山腹地的午后,天色缓缓沉了下来。

        方才还澄澈透亮的青空,被层层叠叠的薄云温柔覆盖,远山的绿意褪去了晴日的鲜亮,染上一层朦胧的墨青。林间的风也变了调性,不再是白日干爽的轻拂,带着山野草木湿润的微凉,穿过层层枝叶,簌簌落进赶路的车厢里。

        车马缓缓放缓前行的速度。

        连绵山路蜿蜒纵深,四周皆是密不透风的林海,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将天际切割成细碎的模样。远离了海边小镇的人间烟火,这里只剩山野独有的静谧、幽深与安然,无人迹,无市声,只有风声、叶响、虫鸣交织成自然的白噪音。

        桐生清和抬眸望向窗外暗沉的云层,指尖轻叩车厢木板,语调温稳。

        “要下雨了。”

        简短的一句预判,平静笃定。

        常年漂泊行路、遍历山河的人,早已熟稔天色风雨的变化,对自然的感知敏锐而温柔。

        冬凛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去。

        层层云絮低压在山巅,灰蒙一片,将整片山林笼在温润的阴翳里。空气里早已蓄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草木泥土清苦纯粹的香气,洗去了一路风尘,也洗去了海边残留的咸润。

        她不懂观天辨气,从前行军赶路,风雨寒暑皆为常态,于她而言从无避躲之说。战场之上,暴雨炮火从来并行,风霜雨雪皆是寻常,她早已习惯在极端天气里蛰伏、前行、厮杀、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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