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山雨,是悄然收势的。

        不知从何时起,屋外滂沱的雨声慢慢褪去了汹涌的声势。原本铺天盖地、击打木屋、轰鸣林海的簌簌雨响,一点点变轻、变柔,最后化作檐角滴落的零星水珠,滴答、滴答,敲打着潮湿的青石,温柔得近乎细碎。

        密闭狭小的木屋之内,柴火依旧静静燃着余温。

        橘红色的火光褪去了昨夜摇曳动荡的暧昧,只剩下安稳绵长的暖意,温柔铺满方寸空间。木柴燃成细碎的炭灰,轻轻堆叠,微弱的星火蛰伏其间,迟迟不肯熄灭,一如两人心底扎根后、愈发深沉绵长的心意。

        昨夜所有心动的喧嚣、眼底的滚烫、心跳的失序,都在漫长的静夜里慢慢沉淀。

        没有褪去半分爱意,只是从骤然燎原的悸动,化作了温润妥帖的笃定。

        是彼此心知肚明、双向奔赴、无需多言的安稳。

        冬凛依旧站在桐生清和的身前,半步之遥的距离,从深夜伫立到天光将启。

        他方才拂过她发梢的指尖早已收回,可那温热的触感,却牢牢烙印在肌肤之上,顺着肌理漫进心底,久久不散。

        两人没有再开口说话。

        告白之后的沉默,从不是尴尬的空缺,是最温柔的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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