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那三个家伙说的了,我做的烂事,远远不止这点,翻出来三大箩筐我自己都数不过来。”孙悟空不在乎似的高挑起眉,“就最近一任,你见过的,木清源——我给他下春药,绑着他,和他根本不认识的男人一起肏他,哈,你不知道他哭得多惨。跟你在一起以后我又睡了他一次,对,我劈腿了。最后我把他卖去当娼妓了,最廉价的那种。”

        孙悟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金蝉,等了半晌,等金蝉看到他揭下面具的真面目后露出惊恐表情,像所有受到欺骗与辜负的人一样,落荒而逃。

        逃不出几米,又落回他股掌之间,永远栓在身边调教成无害的木偶,或者与他共同堕落。

        可是金蝉此人,不能与孙悟空曾遇到的每一个人并为一谈。

        金蝉脸上流出纯粹的悲悯神色——不是为自己而悲,更无惊惧与愠怒。

        “木清源果真是可怜之人。”他说。

        孙悟空一愣,问道:“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很可恶,见我如见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夺门而出吗——你这呆和尚,什么时候能为你自己想一想?!”

        “我佛慈悲,教化一切众生,慈爱一切众生,度一切苦厄。我不是佛,没有无量佛法,我只是从小接受佛法教化的凡人,我愿将微薄之力献给一切众生,世俗意义的好坏并无分别。悟空,你对木清源的恶已经作下,不能扭转,但能弥补,行善事莫作恶,放下对恶行的执念,方能得大自在。”金蝉说着,慢慢坐起身与孙悟空平视,白洁的被子披在身上盖住了受辱痕迹,他竟仍是一尘不染的姿态,“悟空,你不是洪水猛兽——洪水猛兽也不过是人心中虚妄的恐惧所化——你是我的伴侣,我为何要怕你呢?”

        一面如佛陀般劝人向善,一面坦然承认“伴侣”这世俗间的身份;本应参透佛法而到“无我”境的年轻僧人,偏要还俗寻求“苦”的实相。金蝉身上的割裂感仿佛一体两面的神像,又却融合成了他盛德若愚的形象。

        孙悟空以为拐了个玩意,不知却是请了座神仙,快被金蝉、被自己逼疯了,他用手掌盖住眼睛,深吸一口气后一点一点地吐出:“金蝉啊金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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