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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整整一个月里,江晨一次都没真正想过要戒掉这种感觉。

        李岳不是傻等。江晨越躲避现实,他越安静。有时江晨胡乱抓起书包说要走,李岳不拦,只拿过外套问:“要我送你到教室门口吗?”有时江晨嘴硬说今天真有必修课,李岳就把体院的课表、班级群消息和楼下走到教学楼的通勤时间摆在桌面上,最后盯着他问一句:“你确定?”

        李岳极少说重话。可江晨知道那根本不是退让。那是李岳把藏在警服里的獠牙收回掌心,只贴着他的皮肤,给他一个人看。偶尔在极其疲惫、浑身骨头散架的清晨,江晨看着李岳熟练地替他收拾水杯、找打火机、把满是汗味的训练服搓洗干净晾起来,心里会冒出一个很没出息的念头:要是真这么烂一辈子,他还能稳稳当当做多久那个发号施令的主人?

        江晨不愿意深想。

        到李岳辞职的四周后,出租屋彻底变成了废墟。

        黑色的垃圾袋堆在门口渗水,油腻的外卖盒压着复习资料,某门重修课的重点被一滴汤汁糊掉了一整行。烟灰缸满得溢出来,江晨只能拿一次性纸杯掸烟灰。洗衣篮里堆满了训练服、李岳的黑T恤、毛巾和散发着各种味道的内衣,床头柜上空掉的润滑剂瓶被烟盒挡着,安全套的锡纸包装混在便利店的结账小票里。那个装旧物的纸箱还靠在墙边,剩下一半东西始终没找到位置。

        有天上午,李岳的手机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催案情,也不是老赵骂人,是市局后勤处发来的单身公寓限期退租提醒。十五楼那套房原本就是局里的周转房,李岳住得太久,久到快把它当成自己最后的堡垒。离队流程一启动,它就重新变回冰冷的单位资产。交接日期、水电核算、钥匙归还、物品清点,条款写得明明白白、不留情面。

        李岳捏着手机,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很久。

        江晨从闷热的被窝里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因为日夜颠倒而发青:“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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